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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砚
来源:砚台之家  时间:2015-12-01

) 老坑小寄园铭砚


读砚


京城资深学者张得一先生惠我一张墨宝:“读砚”。在这么多文字选项中,我认为是最难也最不易通达的地方。读砚,字词简单,要读,表面上可以,深读便有些难了。千砚千面,要细致深入的解读,如果没有相当的文化底蕴和历史知识,何其难。多数的时候,我们一边翻着古书,一边看着手上的砚,找着与砚有关的文字,揣度着,想象着,时人笔下的砚公是如何去发掘,摩挲,领悟着砚的涵蕴。到最后,砚不过是与前人相通的媒介。而我们要寻找的是古人的沉醉其中的心境与历练;或古人也是如此?


清 乾隆年间,纪晓岚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的西清砚谱中云道:“恒因器以寓道,亦即物以警心。”我们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需要的恰恰是来自内心的以物警心而免偏于道的真言,所以我们喜欢古朴的东西,喜欢内敛刚劲而不张扬的线条,在自然与人之间找到最纯真的孩提时代的触感,更确切的说,是为了找寻自身那最质朴的心。读砚的过程便是见证找寻自身的过程。对初入道的新手来说,这个是虚无飘渺的东西,他们更追求实在的经济利益,也是激励他们踏入收藏行列的重要源泉,故无错。读砚的过程也是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好的物件所具有的独特性,让人爱不释手,便更容易激发让人想去读通它的积极性。所以收藏过程中,入门及眼力提高的方式非常重要。


读砚的过程无一不是从其型制,材质,文字内容入手的。新古皆如是,好砚的独特性必然包括其材质的珍贵性,工艺的唯美性及详实有趣的文字记录等。新砚只要弄懂材质问题,然后根据自身相应的省美能力即可选到自己喜欢的;而古砚则要从上述三点去详实了解外,还需要首先了解物件的真赝。在古砚中,最难的一项便是文字记录。特别是文字记录中的真赝,古今皆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如古人在《避暑录话》中刘泾州因得一砚,示友刘原甫,刘原甫认为此砚之铭为赝铭,并辩云:“天宝称载,此称年伪也,遂作诗。予与江鄰幾诸君和之。砚如刳蟇腹如月,又若剖瓢萌强發,镌题天宝年造之,刺氏李元传自越。刳蟇剖瓢我莫分,称载作年初辩君,君虽能辩犹曰宝((原注)原甫诗云:李侯宝砚刘侯得),宝兹伪物吾何云。仰天大笑饮君酒,砚真砚伪休开口,愿封漆匣还与侯,请共江翁独持守”。由此可见,铭文的真赝之争,由来便多,并不是现今才有的现象,所以在读古砚之铭时,必须从各方面去考核,才能去伪存真。


砚铭的产生,多是因砚主人当时所身处的人文环境所感发而留下的文字录,如著名的岳飞砚铭:“持坚守白,不磷不缁”。因物性而喻志,虽未睹其砚形、其质及其貌,但从砚拓片便知道岳爷这砚随他一生戍马,叱咤风云;廖廖数字显示了岳飞他滔略的胸怀,宁死不与权贵沆瀣一气的个性。但也有因时势不得志,以物感怀的砚铭,如我所收藏的老坑清 道光老坑小寄园之砚铭上写道:“砚乎,砚乎,尔何为宝,可以辍功名,可以书谏草,胡为乎,徒伴我终老。”故砚铭的考究,在读砚的过程中砚铭内容的真赝必须根据当时的时代环境去考证,这也是在考验自身的历史及对文章用度知识的积累。另外也有砚本身制作者的纪年考,这个就浅显些,只要砚台本身的真赝及制作年代问题解决,这个在解读的过程中相对就容易多了。


当然我也极为赞成现今在玩赏砚或制砚过程中的唱和,一方佳砚,在自我玩抚或因在友人手中相互传递所产生的人与物的联系所感触发的感悟,既承接了古人的心志与趣向,也加强了朋友之间的相互了解与信任。如河南著名画家谢小毛老师对端砚甚喜,因此与之有所交往,前段时间,在我开的《砚语诗话集》集中题写道:


题端石随形云纹砚

石友石友,生于太古。

娲皇锻造,形拙貌丑。

粉面含翠,温润其肉。

谁复琢磨,握云在手。


我因观其型制及质材,也甚是喜欢,对:


和随形云纹砚

舒卷随意任由风,随形万变在其中。

明风习习古韵浓,厚重浑圆属同宗。

推云见月睛空朗,古今星月同照空。

揭开轻纱看真容,坑仔石润居案中。


这样的例子举之甚多,张得一先生和欧忠荣兄交往甚深,彼此间的唱和更是多如牛毛,他们把唱和的内容并施于砚艺之上,留与后人更多的文字资料以备考究。所以,读砚,不仅仅是读,更是为了同好之间彼此的共同志趣,爱好在一起,就砚的年代,材质,设计等各方面畅所欲言,通古融今,相互促进,砚也因此更具人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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